“每一名青少年,无论曾经犯下多严重的错,他们仍是社会的一员,他们承载着家庭和社会的未来,只有给予他们足够的引导和关爱,帮助他们重新走上正道,社会才会多一份平安和繁荣。”近日,笔者来到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副庭长谭巧华办公室时,她正给服刑未成年人写信。
“哪怕是一次坦诚的谈话、一个温情的拥抱、一个真情的眼神,但愿变成一粒法治种子撒播到广大未成年的心田,发芽、成长……”这是谭巧华从事审判工作12年来,一直的追求和希翼。谭巧华以女性特有的细腻唤醒迷途的灵魂,把失足少年重新揽回人生正轨,成为年轻一代的未审法官,在预防未成年人违法犯罪工作中做出积极贡献,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和高度评价。今年三八国际妇女节到来之际,谭巧华被授予“广西三八红旗手称号”。
接力帮教的“亲人法官”
“刚接触未审案件时,老庭长吴卓贤告诉我‘任何一件未成人刑事案件都没有赢家。用青少年最宝贵的青春时光去救赎罪孽,对家庭和社会都是极大的损失。’”谭巧华对记者说。前辈的话深深烙在谭巧华的心里,她深知落实“教育、感化、挽救”这项未成年人刑事审判工作的方针并不是一份判决书那样简单,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她把更多精力放在预防和感化上。
“你不是我的亲人胜比亲人,我叫你一声‘亲人法官’。”去年底,由两级法院法官和社会各界组成的梧州市帮教团,如期来到了自治区未成年犯罪管教所开展回访帮教活动,陆强(化名)感动地对谭巧华说。
2005年,刚满14周岁的陆强因为对法律的无知,持刀伤害致死被害人,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时间飞逝,陆强已在自治区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十余年,在此期间,谭巧华也一如既往的始终坚持和陆强保持通信,不时寄送书籍,关心帮教着小陆。
和其他法官不同,作为未审法官,谭巧华手里有这样一份记录,上面记载了每一个服刑少年的犯罪经历、家人联系方式、跟踪帮教近况等。“不仅仅自己审理的案子,每一位仍在服刑的少年都得跟踪着,还要一直传承下去。”谭巧华笑道。
针对每一个未成年被告人的成长经历,她充分利用“圆桌法庭”丝丝入扣开展法庭教育,让许多未成年被告人在接受法律处罚的同时,还学会了为人处世、远离犯罪的本领。庭审后,她积极开展“亲友帮教团”帮教活动,吸纳诉讼参与人、被告人所在学校的老师、亲戚长辈到法院,与未成年被告人广泛谈心,利用亲属朋友的感化力和号召力,为未成年被告人认罪悔过、重树信心。在审判工作中,引入“心理干预机制”,联系心理咨询师对未成年被告人、未成年被害人及被告人的未成年子女开展心理疏导工作,促使未成年人消除心理障碍,敞开心扉,抒发情感,让未成年被告人树立回归社会的希望。
“要把误入歧途的孩子拉回正道,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坚持,还需要一代代法官的接力和不懈努力。”谭巧华说着,翻出厚厚的一沓信件,微微皱了眉,“这是近年来服刑少年写来的信,每一封我都会认真回复,可还有很多少年依然不愿意袒露自己的内心,我们任重道远。”
每一个拥抱就是一个希望
其实,谭巧华每年设计不同的回访主题。2015年,在以“拥抱明天”为主题的帮教活动中,谭巧华播放了梧州市最新的航拍景象及父母帮教告诫视频,组织帮教团成员与服刑少年一一拥抱,消除服刑少年抵触心理,拉近帮教距离。
看到少年们有所触动,谭巧华问他们说:“我们的家乡美丽吗?”“美丽!”少年们异口同声答道。“你们知道再过几天的9月3日是什么日子吗?”好几位少年喊着回答“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日。”“是的,我们的先烈用热血和生命保家卫国,换来我们今天的和平生活,我们该怎样回报家乡呢?”台下少年沉思一会,小徐站起来,闪着坚毅的眼神说“家乡如此美丽,我要积极改造,多学本领,日后建设家乡。”
“谭法官每年的回访都别出心裁,用心良苦,不管是与少年们一起做心理游戏,或是一起诵读励志诗歌,她总给服刑少年们带去一个个惊喜,惊喜过后是深深的感动。”区未管所干警由衷感慨。
当谭巧华伸开双臂迈向少年小刘时,小刘惊讶得不敢相信。2014年,15岁的小刘因强奸并杀害了邻居妹妹被判处无期徒刑。一审宣判时,小刘当庭表示服判,他说要用服判改造来表示自己的忏悔,可亲人们甚至监所人员对他犯罪行为的责难依然让他难以自容。谭巧华关切地问道:“现在改造生活如何?”“我知道错了,我伤害了无辜的人,自己犯的错要用一辈子去偿还的,谢谢你们相信我。”说着,小刘转过头去,把泛出的泪花慢慢忍下。 “期待你改过自新,早日回归梧州大家庭。”听着这句暖心的话语,感受着温暖有力的臂膀,小刘已无法言语内心的激动之情。
从“心”导航为“迷途”少年精确定位人生正轨
“你们知道怎样才能更好地处理纸上的污点吗?”在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来自梧州学院的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石夏莉老师把一张带着污点的纸交给了每一位社区矫正未成年人,缓缓向社区矫正未成年人提问。
“擦掉可以吗?”一个未成人试探着问道。
“可以,我们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处理污点,比如抠掉、擦掉、折起来,还可以在污点上画上一副美丽的画。”
近年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联合市司法局共同开展“正行”夏令营活动,组织城区社区矫正未成年人及家长参加,并邀请团市委、市妇联、市关工委共同组成帮教团,通过邀请心理咨询师为社矫少年上心理矫治课程、组织观看法制微电影、开展“一对一”帮教座谈会以及到市社会福利院开展志愿者活动,给社矫少年传递正能量,促进社矫少年纠正过去的违法行为,以新生状态回归社会。
“心正行为才正,行为正生活才能更美好,只有从青少年心里树立依法办事,法律至上的信念,才能帮助他们回到人生的正轨上”。谭巧华道出了开设“正行”夏令营的初衷和意义的初衷,她表示要从“心”挽救失足少年的理念。
同时,谭巧华组建 “西江法律志愿者”队伍,通过心理矫治及组织参加志愿服务活动,帮助未成年社区服刑人员认识自我、学会感恩、展望未来,从而疗愈创伤、重塑健全人格。利用青少年乐于接受的微信平台广泛开展“微回访”。
近三年来,谭巧华共审结未成年人刑事犯罪案件50余件近百人次,开展“亲友帮教团”活动40余次,8人重新回归校园,有效化解当事人纠纷,唤醒未成年人的社会责任感及家庭责任心,所判案件均无一人再次犯罪。
“法官姐姐”成了学生的追星族
“以青少年喜闻乐见的方式给他们心里播下法治的种子,未审法官责无旁贷。”这是谭巧华在自己日记里写下的一句话。
2015年梧州高中迎来新法制副校长,一改以往古板乏味的印象,一串爽朗亲切的问候声伴随着谭巧华步入课堂而传来,一下吸引全校师生的注意。
只见谭巧华款款打开精美的课件,从法律术语到身边案例,从法律短片到情景模拟一环扣一环讲授法律知识,连热播的影视剧集也由谭巧华信手拈来,成为普法素材,丰富多彩的内容让师生们应接不暇。
“原来法制课也可以这样上。”张建宁老师惊叹道。
“我会特意设计课堂小结,当场测试同学们听课掌握的程度。”谭巧华悄悄告诉记者。
“法律就在我们身边嘛,谭姐姐一讲,我们都明白了。”每次法制课结束离开学校,总有很多学生围着谭巧华,七嘴八舌说着自己感受,有的还要合影留念。
和一般课程不同,法制课并不是中小学校的必修课程,如何对青少年系统化普法需要不断探索总结。谭巧华结合多年司法实践经验,2011年推动制定《梧州市中小学法制教育指南》,规范法制课内容,并针对不同年龄段的在校学生设计多种法制教育方案,将法制教育系统化,普及到全市各中小学。谭巧华介绍起梧州“未审团队”:“现在梧州市已经有20多名‘法官姐姐’,大家对怎么开展青少年普法都有共同认识,每一位未审法官所到学校都会掀起一股追星潮。”
用青少年读得懂的语言、喜闻乐见的方式传授法律知识,是谭巧华的拿手好戏。她把实践经验总结成“远离侵害警言”,以卡片形式分发给青少们随身携带,还把安全知识、防范犯罪知识制作成卡通形象的视频,让青少年们在快乐中学习到法律知识。针对低龄儿童,她和同事们编制“远离犯罪韵律操”,广泛向偏远地区的乡村小学推广,以课间操形式强化学生的法制意识。
为了迎合“互联网+”时代要求,梧州市中级法院在微信平台开设“法官姐姐小讲堂”专栏。为方便和青少年交流,谭巧华和同事们商量,两级法院在微博公众平台设置了“法官姐姐在线”平台。
审判工作之余,谭巧华还担任北环路小学“安全保护营”安全教导员,联合工青妇检教等多部门打造融合系统学法、案例点评、梦想疏导、情景训练的学练用一体训导的“法律梦工厂”法制宣传活动品牌,并把分厂拓展到梧州市长洲中学、梧州市第二中学、岑溪市第五中学等各所中学。同事们笑称她是“安全宝护营”营长、“法律梦工厂”厂长,她却回赠“远离犯罪警言卡”上的标语——“与法同行,健康成长”,让青少年从小树立与法同行的观念,从而健康成长,是谭巧华的梦想。
法官姐姐谭巧华和现场小同学互动
(李继远 罗 豪 桂 西)